“这个嘛……”

    包正看了眼赵受益,有些摸不准此人究竟是真的忧心天下,还是想借机会阴自己一把。

    蜀山一脉,峨眉青城,若是按上世蓝星话本中记载,可是无数主角辈出,天下莫不景从的大宗门。

    简直是‘顺我者昌、逆我者亡’!

    就是在这个仙侠世界,也是真仙传承,而且一来就是两位,大艮朝廷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。

    大艮朝高手无数,面对这尊巨无霸时都要无比谨慎,现在却说要让自己负责调查蜀山一案?

    必须要谨慎啊。

    而且《洗冤录》至今都没有任何反应,这就只有两种可能。

    一是蜀山一脉牵连太大,很难对应某一具体案件,《洗冤录》都有些无从下手。

    二是蜀山力量太强,以他目前的实力都无法应付,危险系数太大。

    无论是哪一种可能,仓促间接手蜀山一案都是不够理智的。

    包正沉吟片刻后道:“升王殿下,日后如何还未得知,我如今不过小小一推官,

    开封府还有海大人和展大人在,朝廷宪司人才济济,大艮朝更是有八十万禁军、两百万各路厢军。

    蜀山若果是如此倒行逆施,害国害民,朝廷官法之下,大军一出,就是真仙在世也难抗衡,为何却要我一个小人物出面?”

    “大郎有所不知,蜀山之事,我父皇何尝不是早有耳闻,之所以迟迟没有对蜀山动手,也是因为顾虑太深。”

    赵受益叹道:“大郎可知,那蜀山一脉在朝中也有不小的力量,司天监中就有不少是出身峨眉青城两派的修士?

    那青城一脉的长老,追云叟白谷逸,如今更是我那太子哥哥的道修师傅、乃是他的潜邸之臣......

    而且北地魔国大兵犯境,呼延元帅御边数月,犹难取胜,就连南疆妖皇也是蠢蠢欲动。

    大艮朝外有强寇,可经不起一场内乱了......”

    “六皇子的心思,我多少有些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包正暗暗点头,峨眉青城同气连枝,青城长老做了太子的道修师傅,也就代表蜀山一脉是坚定不移的‘太子党’。

    太子已立,官家却又命赵受益兼领开封府尹,分明就是帝王权术,既制衡两个儿子,也是要在儿子的竞争中选择真正的治国良才。

    比起大艮日后的继承人选择,蜀山一脉的这点恶行又算得了什么?

    如果官家于此时表态,岂非是等于直接支持‘皇子党’,从而抛弃了‘太子党’?

    康诚帝上承太宗,登基之日就被非议‘得位不正’,而且本人只擅文治,并不似太祖太宗那般有武圣修为,大艮朝在他的治理下居然还能屹立不倒,可见手腕高明,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傻事?

    可是康诚帝不愿做,并不表示他会反对儿子去做。

    开封府司职监察天下,任何妖魔、修士乱法违纲,都在开封府管辖范围,若要对蜀山立案,那就只是正常的宪司程序,并不代表他这个大艮皇帝的态度。

    “小王让大郎笑话了......生于皇家,天生就是顾虑重重,小王如此,海大人老成于国,又怎能不如此?

    也只有大郎乃是如朝日般冉冉升起的宪司‘新人’,若是大郎出手,则开封府进可攻、退可守,小王才无后顾之忧......”

    赵受益说着说着脸上都有些微微发红。

    包正看他一眼,不觉失笑。

    什么叫做进可攻、退可守?

    也就是说,如果他这个案子办得好,能让蜀山服罪低头,于大艮也是有好处的,赵受益自然是扬眉吐气,官家也会开心。

    若是他办的不好,毕竟只是个新锐,也不能代表赵官家,到时朝廷和蜀山都还有下台的机会,不至于酿出内乱之祸。

    “殿下如此算计于我,恐怕是不妥吧?”

    包正摇头道:“峨眉青城可都是百足之虫,背后说不定还有真仙老祖,我若是接下此案,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啊……

    到时恐怕不只是峨眉青城不会放过我,就连官家说不定都要借我这枚大好的头颅用用了......”

    “大郎何出此言?”

    赵受益连连摇头道:“真若如此,小王就是拼着王爵不要,也会力保大郎!

    更何况据小王所知,大郎也是背景非同一般,就算是父皇也要有所顾忌呢......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包正微微一愣,瞬间明白了这位六皇子的意思。

    地鼠一案和颜查散一案,自己背后分别出现过圣手书生李寻欢和当代人曹两位‘高人’,

    李寻欢也就罢了,当代人曹对绝大多数人还是个秘密,不过自然瞒不过这位六皇子殿下。

    他能够想到自己背后有靠山支持,无论如何都不至于危及生命,也算是一种厚道了。

    想了想道:“殿下,此事还需从长计议,且容我细细思量后再做答复如何?”

    若青儿姑娘和开封府秘报所言属实,那些被峨眉青城侵害的百姓确实是可怜,但包正也不是圣母,以他如今的实力抗衡两个千年传承的大派也是危险重重,自然是不能一口应承下来。

    何况峨眉青城如果继续这样变本加厉下去,早晚大艮朝廷也是会出手的,他若是因为赵受益三言两语就跳出来要做挑战恶龙的英雄,那就太显幼稚了。

    赵受益笑着点头:“如此大事,自然是需要一些时间考虑,此乃应有之意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能够理解就好,不瞒殿下说,包正此来还有一事相求。

    此事涉及两名鬼女,怕是要殿下和那素安居士出手,她们两个才有晋身之道。”

    包正当下一五一十,将柳金蝉和娥女的事情详细陈说了一番。

    “殿下勿怪,还是殿下的经历让我想到了这个方法......帮助鬼修阴极阳生、成就晋身大道,殿下和素安居士都是熟手......

    包正也是无奈之举,却不是有心提起殿下的隐私往事......”

    “小王就在奇怪,为何几次邀约大郎都不肯见,这次却是如此痛快就答应了,本来还以为你是与这藕花楼有缘,不想竟是因为两名鬼女。”

    赵受益长叹一声:“往事回首,倒也颇为甜蜜,还说什么隐私不隐私的?

    大郎能为两名鬼女如此行事,既是她们的造化,也可见大郎悲天悯人,有慈厚之心,想必早晚会答应小王接手那蜀山仙田一案。

    素安居士得知今晚大郎前来,估计是会现身的,只是她性情狂放,素来没有个定规,什么时候会来可就说不定了,估计是要酒醒后才会来此一会,你我还需耐心等待。”

    “咯咯,殿下这话说的,好像素安真是个酒鬼一般了,今天包大郎来此,正要与他诗文唱合,素安又怎能喝醉?

    不过小小的喝了十斤八斤的烧刀子而已,殿下可不该在背后如此编排我呢。”

    随着笑声,一道倩影裹着阵阵酒香现身房中,

    素安居士似乎连长发都未曾梳理,慵懒的斜披肩上,衣着更是豪放,胸前半露美人骨,裙末隐现两段腻白。

    乍一出现,就连德仁皇子和包正都被她丽色所慑,不觉有些发呆。

    李清冥美目从包正脸上扫过,轻笑道:“多日不见大郎,大郎近期可有新作吗?”

    包正苦笑道:“素安居士面前,在下哪敢舞文弄墨?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成,你刚才说的话我可听到了,要我出手帮助两名鬼女不是不行,大郎却不可吝惜新作,否则我可不依!”

    “这个嘛......”

    “若是大郎为难,就当是为了你那两个红粉知己的女鬼好了。”

    李清冥笑道:“此事说来极难,其实也容易,无非是要聚齐三个条件:

    第一,是要有儒家浩然正气为凭,大郎不是儒门修士,我可以代劳。

    第二,是要有足够惊世的诗词,引出滔天才气与我的浩然正气结合,最终引动这京城皇气。

    第三,是以六皇子殿下为中介,接引皇气送入鬼体。此举还有一桩好处,有皇子在此,京城皇气涌动便不会引来司天监的探查,否则任凭你是当世一品,也是有罪。

    可是本居士今天喝多了,写不出什么好诗词,若是大郎也没有好诗好词,那你的两位红粉知己可就要失望了呢。”

    包正心说鬼才会相信你的话,你不就是想听我的新诗吗?

    这还真的无法拒绝,一来是为了两鬼女,二来李清冥这个女酒鬼还在醉中,自己若是拒绝了,她真敢撒丫子就走,到时候去哪里找人施展浩然正气,而且刚好还有皇子在旁边的?

    “居士既如此说,我就只有勉为其难了......金蝉娥女,出来见过居士和升王殿下。”

    包正右手轻挥,藏身在纳芥环中的二女立即出现在房中,两女盈盈一拜,见过了赵受益和李清冥。

    李清冥醉眼也斜从两女面上扫过,轻笑道:“果然都是美人儿,难怪大郎你如此用心呢。”

    两女脸上一红,纷纷低下头去,刚才在纳芥环中偷听了许久,自然知道面前这个可不是普通的醉妇,乃是当代大儒,有名的才女。

    包正无奈岔开话题:“居士说笑了,在下还要请教居士,这用来引动才气的诗词可有什么规矩?”

    “只要足够惊艳就好,倒也没有多少规矩。

    不过若是能够极尽雄壮、或者极尽缠绵、甚至是极尽怨恨,只要到了极处,都能引来更多才气,相信这也难不住大郎吧?”

    李清冥笑眯眯地望着包正,她说的轻巧,其实要能引动才气必是惊世之作,哪有这么容易成就的?

    她分明就是上次输给了包正,这次有了机会,也要为难包正一次、再次斗过诗文。

    若是包正真的做不出,她倒也不会坐视,那时再出妙句,既帮助了两女,也算扳回一局。

    包正看她一眼道:“既如此,在下就现丑了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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